当前位置: 首页 > 实务研究 > 论文
创新与发展:我国著作权审判机制的改革趋向研究
作者:冯刚  发布时间:2018-12-25 15:11:53 打印 字号: | |
  [摘 要]自《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纲要》颁布实施以来,知识产权司法保护纵深发展,著作权审判机制改革创新作为知识产权领域司法改革不可分割的有机组成部分,应当在国家大政方针下,根据著作权独特的权利属性与司法实务问题,寻找突破口、改革点。本文第一部分结合国家大政方针,确立著作权审判机制改革纲要。从顶层与基层、宏观与微观、发展与现实角度探究了著作权审判机制改革纲要。第二部分伴随著作权法修改,探究著作权审判机制创新实践。从著作权法律体系、审判机制方面详细介绍了著作审判创新实践取得有益成果,并分析了改革中所面临的潜在挑战。第三部分介绍了迎接新挑战,著作权审判机制改革创新与发展规划。从多个方面分析了深化著作权审判改革的着力点,及不断推进著作权审判发展的重要方面。

  [关键词]著作权;司法审判机制;改革创新

  [中图分类号]D923.4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9314(2018)05-0119-06

  [作者简介]冯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委会委员、审判员,中国政法大学经济法学博士研究生。

  一、问题的提出

  知识产权是当今国家发展的核心竞争力和关键动因之一,是激励创新、推动原创的基本保障,是建设良好营商环境的重要影响因素。自《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纲要》颁布实施以来,知识产权司法保护纵深发展,《关于加强知识产权审判领域改革创新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的审议通过,正式拉开了知识产权司法审判改革的序幕。知识产权审判机制革新作为完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关键的构成部分,既是加强知识产权保护战略在司法领域中的落实,同时亦会推动知识产权的创造和运用,促进良好的知识产权保护、管理、服务氛围。知识产权审判机制改革创新,既是落实执行党中央对深化司法体制改革的最新部署,也是建设知识产权强国、建设创新型国家、坚定不移贯彻新发展理念的必然要求。

  著作权作为一项特殊而重要的知识产权,保护的是各类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作者及相关权利人所享有的一系列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以及邻接权,其有效落实与保护具有推动文化创作、鼓励文化传播的重要影响。著作权审判机制改革创新是知识产权领域司法改革不可分割的有机组成部分,应当在以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核心,与知识产权保护战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的纲要性政策保持协调统一的前提下,根据著作权独特的权利属性与司法实务问题,寻找突破口、改革点。

  在践行《意见》改革要求下,立足于国际化的视野,兼顾权利保护与市场经济,以满足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新领域快速发展下对著作权审判的新要求,著作权审判机制不断创新实践,从法律修订、司法解释及司法政策的出台,到智慧法院、互联网法院、技术调查官等创新举措的落地,著作权审判机制改革创新卓有成效。但从现有情况来看,著作权案件较专利案件、商标案件等其他知产案件的改革力度较小,现有改革举措成效有限,无法全面有效解决著作权审判实践困境,无法全面满足文化主体的发展需求。持续深化推进著作权审判机制改革,采取多类型创新举措保证改革方案的贯彻落实,着力实现著作权审判机制发展目标在当下显得尤为重要。

  二、我国著作权审判机制改革纲要的确立趋向

  (一)强化顶层设计,同时鼓励基层探索创新

  加强顶层设计,注重改革的整体的、自上而下的推进是中共中央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内容。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这样考虑,是因为要解决我们面临的突出矛盾和问题,仅仅依靠单个领域、单个层次的改革难以奏效,必须加强顶层设计、整体谋划,增强各项改革的关联性、系统性、协同性。”[1]根据国家整体战略部署,规划著作权审判机制革新轨迹,使与国家全面深化改革工作协同一致。

  同时要积极鼓励基层探索创新,习近平强调,“要坚持从实际出发,结合不同地区、不同层级司法机关实际情况积极实践,推动制度创新。” [2]把一个地区、一个机构、一个部门的智慧变成整个国家、整个组织机构、整个系统的智慧,从而为机制改革不断注入经过实践考验的、新鲜的想法和思路。著作权审判机制改革作为知识产权保护与司法体制改革重合的重要一环,需要从顶层设计与基层创新的立体化落实。

  (二)宏观与微观,重视司法保护的主导地位

  《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纲要》首次从国家战略和全局的高度明确提出“发挥司法保护知识产权的主导作用”,《意见》进一步凸显了由司法主导保护知识产权的改革方向。由司法主导知识产权保护符合司法本质属性和知识产权保护规律的内在要求,最具普适性、操作性、国际性和现代性。

  著作权相比商标、专利等其他知识产权,既具有知识产权的一般属性,也具有其独特的属性,即不依特定机关和特定程序的许可为前提。正是因为著作权的特殊属性,表现出著作权较少行政干预、更加依赖于司法保护的现实实际。著作权审判机制改革具体而言,需落实到:实现每一项合法权利得到救济或者补偿,恶意侵权得到惩罚,权利人“举证难”的问题得到减轻,诉讼时间成本与物质成本“压力大”的负担得到缓解,知识产权特别是同质化案件审理周期得到缩短,最终实现著作权在司法环节得到全面及时的保护。这就要求司法人员提高思想认识和重视程度,具有全局观和战略观,克服单纯的业务观点;要从国家战略的要求,谋划和推进司法保护的机制改革和各项发展;要在审判各个环节中,着力解决具体问题,通过宏观和微观的有机结合,体现司法保护知识产权的主导地位;要妥善处理好司法与行政程序的关系,履行司法审查及司法监督职能。

  (三)紧跟业态发展,加快新兴领域制度探索

  习近平在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第十六次会议上关于知识产权保护的纲要性讲话中明确提出“要加快新兴领域和业态知识产权保护制度建设”。新兴领域和业态著作权特点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主要集中在原告“侧”,即新客体,例如:网络游戏及其画面、综艺节目及其视频、体育赛事视频等,这些新客体是伴随着互联网等新技术的发展而不断催生的,与社会公众的生活已密不可分。第二个方面主要集中在被告“侧”,即新行为,例如: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定时播放、定时转播行为、破坏技术保护行为、分工合作共同侵权行为、合理使用行为等。

  著作权审判机制改革必须基于保护这些新客体和新行为时的现实困境,平衡权利人与社会公众利益,统筹考虑各要素,包括:新客体是否属于作品以及属于何种类型的作品,是否需要保护、怎样进行保护;新行为是否属于著作权专用权的控制范围以及属于著作权中何种专用权的控制范围;如何解决著作权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交叉的问题;如何专业高效地查明审判中涉及云技术、区块链等互联网新技术下的案件事实;同时还要考虑到裁判的社会效果与示范作用。综合来看,新兴领域和业态著作权案件呈现出类型新、技术难度高、社会和行业关注度高等特点,加快建设相关的司法保护制度具有现实紧迫性。

  (四)坚持问题导向,着力解决现实困难

  习近平在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座谈会中曾指出“改革是由问题倒逼而产生,又在不断解决问题中而深化”。《意见》也明确提出知识产权审判改革应坚持问题导向。目前对于著作权审判中较突出的问题包括:(1)作品及主体判定方面,作品表现形式不断发展,作品类型呈现多元化,个体与集体、单个与混合等形式的作品创作组成层出不断,如何界定作品类型、确定作品权利主体,划清权利范围,是著作权司法保护中的一道难题;(2)当事人举证困难方面,主要体现在以时间戳、区块链技术为例的互联网新技术专业性强、技术水平高,当事人在进行证据公证、鉴定、翻译时耗时较长、费用较高,且存在一些行业乱象,严重打击了权利人维权积极性;(3)查明专业技术问题方面:技术事实认定体系尚不完善,技术调查官、技术鉴定人员、技术咨询专家、专家陪审员等如何进行专业匹配、以何种方式参与、意见的效力等尚不明确,实现技术事实客观、准确、高效的认定还需进一步完善相应规则体系;(4)统一裁判标准方面,部分法院裁判尺度不明确,案例指导制度发挥效用有限,类似案件与关联案件检索机制尚不完善,“同案不同判”的现象仍然较多。

 三、我国著作权审判机制实践创新与现实挑战

  中国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在新时代下,逐步走出了一条融合与创新、自主发展与自我完善的“中国道路”。知识产权审判机制日趋完善,“3+15”[3]的知识产权司法保护格局已经形成,知识产权民事、行政和刑事案件审判“三合一”在全国法院推行,技术事实查明多元化机制初步形成,司法解释、司法政策等不断完善。这一系列的司法改革举措大力推动了我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实施,促进了我国经济社会文化发展的大繁荣。著作权审判作为知识产权司法审判改革的重要部分,各项创新实践举措也成效显著。

  (一)著作权法律体系逐步整合完善

  为适应经济与社会发展需要,满足国内文化发展及融入国际要求,我国对《著作权法》进行了体系化的第三次修改,此次修改过程中多次公开征求意见和定向征求意见,充分考虑并尊重了各方利益。从2014年公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修订草案送审稿)》(以下简称《送审稿》)可以看出,此次修改不管是从体例结构还是具体条文较现行《著作权法》都进行了较大程度的调整。

  从整体设置来看,《送审稿》吸收我国现有著作权相关法规及司法解释中相对成熟的条款,例如《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广播电台电视台播放录音制品支付报酬暂行办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部分条款,有效的整合著作权法律体系。从具体调整内容来看,《送审稿》对“相关权”等概念进行了明确,删改了修改权、摄制权、广播权等部分著作权权利内容,新增了追续权、赎回权、孤儿作品等相关规定,大大地周延了著作权的权利边界,完善了合理使用、法定许可、集体管理等制度及网络著作权保护机制,有效衔接了财产保全、证据保全、行政调解、行政处罚、刑事制裁等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充分保障了著作权的权利救济依据。

  (二)著作权审判机制不断创新实践

  与法律体系逐步修改完善的步调相一致,著作权等知识产权案件审判机构设置、审判模式创新、案例指导制度、技术事实认定体系等建设方面也取得了长足进展,通过试点区域的大胆探索,取得有益经验。

  1.“3+15”知识产权法院保护格局已形成。北京、上海、广州三家知识产权法院已运行三年多时间,南京、苏州、合肥等15个知识产权法庭也相继揭牌成立,我国知识产权法院体系已初步形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规定了对国务院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所作的涉及著作权行政案件一审由知识产权法院管辖。确保了著作权行政案件的审判质量,有利于统一著作权行政案件的审判标准。

  2.智慧法院、互联网法院创新著作权审判模式。智慧法院建设体现了法院创新发展的新理念,借助科技、信息技术的发展,促进法院工作效率的提高,保证法院审判的公平公正,便捷当事人及律师参与诉讼,尤其是“法信——中国法律应用数字网络服务平台”的上线更是推动了法院审判向智能化方向的发展。另外,杭州首家互联网法院的成立更是我国审判机制的一个创举,这家法院目前可以受理互联网版权权属纠纷、版权侵权纠纷等案件,对于缩短著作权案件审判周期,提高当事人司法保护著作权的积极性都有重大意义。

  3.案例指导制度促进著作权裁判标准统一。案例指导制度日渐完善,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指导案例共18批,96件案件,其中知识产权案件19件,著作权案件4件,2件涉及计算机软件著作权,1件涉及民间文学艺术衍生作品,1件涉及影视作品著作权问题。[4]各知识产权法院及各级法院也在不断探索在先案例对在后审判的借鉴价值,最高人民法院、北京知产法院等各级法院每年都会整理公布多件知识产权典型案例。目前,在诉讼活动中检索运用在先案例已经成为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案件的司法习惯,至2016 年底北京知产法院有763 件案件涉及在先案例,其中当事人提交在先案例的有657 起,法官主动援引的有106 起。[5]案例指导制度对于统一司法裁判标准、约束法官自由裁量行为、保证司法公正起到了重大作用。

  4.著作权审判技术事实认定体系初步构建。为补足我国知识产权案件审判在技术事实查明上的短板,不断探索的新型实践包括技术调查官、技术鉴定人员、技术咨询专家、专家辅助人等人员加入技术事实认定体系,为规范技术人员参与诉讼案件,制定发布了《知识产权法院技术调查官选任工作指导意见(试行)》、《关于知识产权法院技术调查官参与诉讼活动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以下简称《暂行规定》),对技术调查官参与知识产权案件类型、职责权限、参与方式等作了暂行规定,更好的实现了技术人员在知识产权案件包括著作权案件中的专业支持作用。

  (三)著作权审判改革实践中的挑战

  1.《著作权法》的修订尚未最终定稿,效果尚不明确。此次修订自2011年开始,至今已七余年,虽然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和讨论,但立法工作的进程推进缓慢,至《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国务院2018年立法工作计划的通知》(国办发〔2018〕14号)发布才首次明确了著作权法修订的时间进度,但具体的实行时间仍无法确定。对于一些重要修订内容如著作权的集体管理、孤儿作品使用、著作权人的获酬权救济等争议较大的问题,《送审稿》的修改稿是在听取各方意见,平衡各方利益的情况下进行的,最终的规定及实施效果也仍不明确。且法律规定存在滞后性的先天缺陷,是否能够全面、有效地对不断发展中的作品表现形式及复杂化的著作权进行保护,是否成为著作权审判工作的详实依据,还需待新的著作权法实施后持续跟进。

  2.著作权民事纠纷与行政纠纷管辖法院不统一。根据相关规定,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知识产权法院仅管辖国务院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所作的涉及著作权的一审行政案件及基层人民法院作出的著作权民事和行政判决、裁定的上诉案件。著作权民事案件、行政案件管辖法院的不一致并不符合知识产权“三审合一”的发展趋势,无法保障案件审判质量的同质性,及裁判标准的统一性。对于复杂、技术难度大的著作权案件一般中级法院缺少专业人员,在适用技术事实查明机制时也受到限制,无法高效、专业的处理相关案件。

  3.著作权审判中对于技术查明的需求越来越高,现有体系无法满足。《暂行规定》规定技术调查官制度仅适用于知识产权法院,列举的案件类型为专利、植物新品种、集成电路布图设计、技术秘密、计算机软件案件。著作权案件并未明确列入《暂行规定》适用范围,虽然有“等”兜底,但也还需要证明是否为技术类案件,且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并不由知识产权法院管辖,适用技术调查官制度存在障碍,其他技术事实查明人员体系如技术咨询专家、专家陪审员等缺少规范的制度。然而随着云技术、区块链、人工智能等技术的发展,技术类著作权案件越来越多且越来越复杂,并不仅限于原来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著作权审判中对于技术查明的需求越来越高,现有的技术事实认定体系并不能完全解决著作权审判中查明专业技术事实方面的问题。

  4.著作权指导案例数量、类型不能满足著作权审判需要。据有关统计,著作权纠纷案件在主要知识产权案件类型中占据比例达到60%左右,[6]而在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案例中,著作权案件仅占知识产权案件的20%,两个比例相差较大。4件著作权指导案例中,计算机软件著作权2件,文学作品、影视作品著作权各1件,而目前著作权的表现形式呈现多元化、复杂化,著作权案例指导制度在著作权审判实践中发挥统一裁判尺度方面的作用有限。

  5.“互联网+”带来案件事实认定的问题。如诉讼管辖地确定的问题,[7]虽然法律规定了被告住所地、实施侵权行为的网络服务器、计算机终端所在地、发现侵权内容的计算机终端设备所在地法院有管辖权,但如何判定网络主体的真实身份及住所地,如何确定服务器所在地,如何证明被告住所地和侵权行为地都是难题,这对于著作权人维权带来了一定阻碍;另还有电子数据证据采信的问题,电子数据在存储、传输与复制的过程中可以被删改、破坏,天生具有不稳定与易篡改的属性,在审判实践中认定该类证据还需谨慎;还包括损害赔偿确定的问题,在网络著作权侵权损害赔偿中,由于网络传播付酬标准的缺失,实际损失和违法所得大多计算困难。除此之外,还存在互联网远程取证、互联网服务提供者的合理义务等信息网络技术带来的新问题。[8]

 四、我国著作权审判机制的改革创新与发展规划

  坚持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不断推进强化知识产权创造、保护、运用,[9]目前我国知识产权司法审判革新已经取得了巨大成就。但为解决著作权审判机制潜在挑战,为更好的迎接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增强国际竞争力,对著作权审判机制改革还需提出更高的要求。

  (一)持续深化对于著作权审判改革的创新

  深化知识产权审判改革,是实现知识产权强国建设的迫切需求,是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迫切需求,是实现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迫切需要。习近平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强调:“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是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战略支撑。”创新是知识产权保护的基本要义,在著作权审判改革中更是要以创新的思路、创造性的手段,基于我国市场经济发展实际及知识产权审判现实需求,持续不断推进著作权审判改革。著作权审判机制改革的创新,涉及到国家各级司法机关的权力配置以及相关利益的调整分配,涉及面广、参与主体众多、推进工作复杂,要坚持统筹调配,协调各方,要汇聚各方力量推进改革方案落实,着力破解制约著作权审判改革中的瓶颈问题,“以创新的方式保护创新”,推进改革深入发展。

  (二)妥善运用著作权司法保护政策

  在“加强保护、分门别类、宽严适度”的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基本政策的要求下,进行著作权保护必须要根据著作权的特殊属性、功能和特点,进行量体裁衣。著作权的特殊性主要体现在权利产生的自动性、客体利用的广泛性、保护深度的浅层性、权利内容的复杂性和受限性、客体范围和权利内容的与时俱进性等几个方面,在与专利法和商标法相比时,著作权更加类似于无形财产中的“动产”,区别于专利和商标类似于无形财产中的“不动产”,这一特点导致了著作权司法政策运用的差异性。

  在涉及著作权保护的司法政策时要特殊把握,以便更好的使著作权保护更好的服务于我国的科技进步、知识创新和文化发展。如著作权司法政策需准确界定著作权与公共领域的界限,即要明确著作权的保护范围,过小则不利于鼓励创作,过大则挤占公共资源。著作权司法政策要坚持以独创性标准界定权利保护范围,但应机动平衡统一标准与特殊保护之间的关系,在确保作品具有一定独创性的条件下,综合考虑各要素,如作品种类、产品属性、创作空间、产业政策、公共利益等,合理确定适用标准的强度。司法政策可以灵活地、针对性地解决实际中各类法律问题,尤其是针对新类型案件或复杂案件,且可以更好的与社会发展相适应,及时的作出调整和补充,对于著作权保护具有重要作用。

  (三)优化著作权审判机制合理布局

  根据著作权案件审判实际情况,遵循著作权司法规律,优化著作权审判机制,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及刑事案件与行政案件合一,由知识产权法院及知识产权法庭统一管辖。逐步构建“三级联动、三审合一、三位一体”的集中型立体审判模式。高级人民法院要建立辖区内人民法院与检察机关、公安机关以及知识产权行政执法机关的沟通联络机制,协调公安、检察机关做好刑事案件的侦查和移送起诉工作。高、中级人民法院成立相应的协调组织,负责指导监督辖区内的“三合一”工作。

  总结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及南京、合肥、天津、成都等知识产权法庭设立以来的工作情况和经验,探索建立试点机构的复制推广,根据需要增设知识产权法院及专门法庭,完善知识产权特别是著作权专门审判机构合理布局。

  (四)完善著作权审判配套制度规则

  1.根据著作权自身的特点,尤其是网络著作权的特殊性,制定合理可行的管辖规则及诉讼证据规则。在遵循司法原则的基础上,便宜当事人参与诉讼,鼓励著作权人积极维权。对于网络著作权侵权管辖地的问题可考虑将财产保全和证据保全地纳入网络著作权侵权案件的管辖。在证据方面可探索建立证据披露、证据妨碍排除等规则,充分发挥技术调查官、专家陪审员等专业人员作用,合理分配举证责任,鼓励当事人积极寻找和提交证据。

  2.探索完善著作权审判创新方式、辅助制度。大胆创新审判方式,如利用现代日常通信手段联系当事人有效降低沟通成本;将咨询专家意见纳入诉讼程序让当事人有权利知晓并对专家观点发表意见,保障诉讼的中立与公平等;完善社会性技术鉴定、翻译机构管理制度等,适度扩展鉴定机构和翻译机构受认可名录。

  3.结合各地法院实践探索经验,完善著作权审判案例指导规则。扩大指导性案例的范围,赋予高级人民法院认定和发布指导性案例的权利,补足最高院指导案例中著作权案件类型及数量上的不足,且由高级人民法院发布指导案例,有利于统一辖区内的司法尺度,但应注意对指导性案例的效力层级和效力范围进行明确,同时要注意指导性案例的引用情况,细化在先案例遵循、推翻等方面的具体规则。

  (五)强化著作权审判队伍能力建设

  努力打造一批素质优良、技术过硬的著作权审判队伍,要注重著作权审判队伍的思想政治教育,坚持“从严教育、从严管理、从严监督”。著作权审判人员应坚定理想信念,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基本宗旨,应具有审判人员公正廉洁、勤勉尽责的基本职业道德。在著作权审判改革进程中,应具有全局观和大局观,克服单纯的业务观点,履行新形势下著作权司法保护的重要职责,对于领导干部还应从国家战略的方向考虑,谋划和推进司法保护的体制机制改革和各项发展。

  要注重著作权审判队伍的职业技能培养,要以“八个本领”的要求不断审视提高队伍建设。“八个本领”包括学习本领、政治领导本领、改革创新本领、科学发展本领、依法执政本领、群众工作本领、狠抓落实本领、驾驭风险本领。积极开展著作权审判实务问题的培训交流会,调动审判队伍自主学习积极性,不断提高队伍的专业水平和职业素养,保证著作权审判的司法公信力。适当选配具有相关信息技术背景的技术法官加入著作权审判队伍,以解决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发展带来的新问题,提高著作权审判队伍的专业化。

五、结  论

  著作权审判机制,在国家大政方针指引下,确定了如下改革纲要,即要强化顶层设计鼓励基层创新、要重视司法主导保护、要紧跟业态发展、要坚持问题导向着力解决现实问题。[10]伴随着著作权法的修改,著作权审判机制不断创新实践,取得了有益成果,如“3+15”知识产权法院保护格局已形成,智慧法院、互联网法院创新著作权审判模式,技术事实认定体系初步构建等,但同样也存在挑战。为迎接改革发展中的新挑战,要持续深化对于著作权审判改革的创新、妥善运用著作权司法保护政策、优化著作权审判机制合理布局、完善著作权审判配套制度规则、强化著作权审判队伍能力建设,不断推动我国著作权审判机制改革。

  改革争在朝夕,发展时不我待。需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指导下,坚定不移砥砺前行,以舍我其谁的担当精神、敢为人先的创新意识、愚公移山的实干作风,深化全面改革方案、注重改革系统性的协调、保证改革举措的落实,切实推进著作权审判各环节、多维度改革,确保革新取得突破性成果。

  [参考文献]

  [1]姚奕.解析“习近平执政风格”之三:遵循规律的科学谋划》[Z/OL].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2015-01-05.

  [2]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二卷[M].北京:外文出版社,2017:131.

  [3]乔地.我国已形成“15+3”知识产权大保护格局[N/OL].科技日报,2018-03-04 .

  [4]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Z/OL].最高人民法院网,2018-07-19.

  [5]杨静.案例指导制度在知识产权领域的实践探索[N].人民法院报,2017-07-26.

  [6]王永伟.著作权司法保护中几个问题的探究[J].河南科技·知识产权,2016.

  [7]商建刚.网络法[M].上海:世纪出版集团,2005.

  [8]邱永清,李艳.“互联网+”冲击下的知识产权审判新问题——以广东法院审理的部分知识产权案件为主要研究范本[J].人民司法,2016(4).

  [9]陶开元.加强知识产权司法保护服务驱动创新发展战略[J].人民法治,2018(5).

  [10]最高人民法院.中国知识产权司法保护纲要[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7-08-01 .

  [11]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2017年中国网络版权保护年度报告(摘要)[J].中国版权,2018(9).

  [12]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中国法院知识产权司法保护状况(2016年)[EB/OL].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网,2017-04-27.
来源:审监庭
责任编辑:赵丽媛
联系我们